第61章 重陽秋榜落孫山 致君澤民道阻長(3/3)

她沒有去看他的文字，隻靜靜凝望他蹙起的眉頭，心間泛著一陣陣細密的疼痛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窗外的天漸漸黯淡下來，淅淅瀝瀝下起秋雨。
季祈兒轉身去點了燈，回到書案旁時，卻見他終於放下筆，抬起那張疲憊不堪的臉來。
她默不作聲走到他身後，為他緩緩披上那件蒼青色的袍子。
沈誠之抬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肩的手，身子後仰，輕輕靠在她的身前，閉上了眼。半晌，他終於出聲，輕語喚道：“祈娘……”
季祈兒彎下身子，摟住他脖子，靠在他肩頸上，悶悶回應道：“嗯，我在。”
沈誠之側過頭，將唇印在她溫熱的額角，是無助亦是傾訴。
“祈娘，我從未想過我會落榜。”他緩緩開口，清冷的聲音散在陰寒的空氣中。
“嗯。”季祈兒頷首，起身走到他跟前，彎下身子，抬手撫平他的微蹙的雙眉，輕聲細語道：“沈六哥，你說吧，我在這兒。”
他緊握她的手，將她帶到自己膝上坐下，擁住她，心裏潰敗得一塌糊塗。
“此次鄉試一畢，我便把文章謄寫出來拿與陸山長看，山長評過了，說應是在頭十名。我心中，不說有十成把握，也有八成，斷然落得不會榜上無名。昔年窗下識文字，苦用功，做文章，遠行拜師，為得不過是功成名就，致君澤民。如今不明不白落榜，我該如何甘心。”他顫著聲音，句句悲戚。
季祈兒想他從前便是縣學和如意書院一等的門生，又拜在名士門下，可謂是年少有為，出類拔萃，得到眾人萬般期許。而如今卻這樣不清不楚地落了榜，心中定有萬般苦楚和千丈的落差。
她靠在他身前，慢慢撫摸他的脊背，疼惜貫心，難以言語。
“我已寫好拜帖，明日便再去尋一次姚主考，待看了落卷，知曉有何弊竇，我才能甘心。”他正色道。
“好。”說罷，她忽然起身，往起居間去，不一會兒拿出一隻匣子。她利索地開了匣子，推在他麵前道：“拜見主考官，查看落卷許是難辦。你拿這些銀子去備禮，上下打點，指定行得通。”
沈誠之緘默，沒有伸手去接。
季祈兒拿出那些銀票子，一把塞在他懷裏，抱胳膊燦然笑道：“錢沒了再掙就是，功名沒了可不行。沈言真你娘子命你快些去要個說法，討回公道。”
沈誠之望向她，眸光深邃，鄭重作揖應答道：“是，言真領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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