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 絆馬局 親情與和解 4合一(5/5)
風葉刮塵。
反抗不了一點的黑太歲巫隻得皺皺眉，揮手間收回裂開的棋盤。
“你這作弊的偽君子。一身大能卻包庇禍害。我預言的將來，天崩地裂可怖至極，你會後悔的。”
祖藤之樂嗬，意味深長道：“道友做的君子很是不錯，心憂蒼生也無錯，乃大善。你心魔難養，路斷大惡，你該堂堂正正的布局天地，可卻憑一己私利做了多餘的手腳。”
“手腳？我所做的不過是為蒼生好。”
祖藤之乾坤一擲，血藤蔓延，遍布幻境。
“你必敗！我的局更勝一籌。共主不需要你來決定，至於預言我沒認，她也不認。”
祖藤之抬腳坐落局外。
一場好戲即將開場。
他靈氣驅動，隔空操控，虞銀入局，手上不停，彈琴下棋，逐漸步入人琴合一境！
棋局扭轉。
黑太歲巫慌張，退棋又出棋。
終是不敵，絆馬局破！
黑太歲巫收手。
“這次……是我敗了。”
祖藤之躍身，一手收藤，一手抱住下墜的人。他看向虞銀道：“是我們贏了。”
虞銀緩過神來，垂頭不語，亂蓬蓬的頭發遮住了那張要死不活的垮臉。
祖藤之看不下去這失了魂落了魄的慘樣。他使壞添堵，慵懶抬指，往少女光潔處一彈。
咚！虞銀委屈地摸摸自個額頭。
“審判預言能讓你生不如死，旁者誅心也能讓你生不如死，虞銀你什麽時候能振作。你給我站起來！”
這話醍醐灌頂，虞銀怔愣看著祖藤之。
她什麽時候能站起來？
師傅對於她來說一直都是活下去的最初動力。他教她謀生，教她世道，教她活下去，教她平和待人。
原來，她早已將白太歲師的善道作為畢生追求的境界。
隻是，如今舊人已變。
她看向遠處容顏未變的太歲師。
是那個人，眨眼再看，又不是了。
一襲黑袍改名換姓，是那黑心的師傅，黑太歲巫。銀衣太歲或許已經死在茫茫人海了，再也找不到了。
從前過往都該斬斷，任雲煙滾滾。
她看著看著就控製不住地述說出來。
“白太歲巫是我見過最傻最單純的人，當年要是我沒有偷他琴的心思，要是沒有成為師徒。我現在就能毫不猶豫殺掉你。你走吧，無論你是不是我師傅，我今天都不會殺你。也請你記住，白太歲巫永遠活著，永遠活在至純之道。”
黑太歲巫大笑上前，他心思縝密，一針見血。
“哈哈哈，終其一生，我給了你活下去希望，讓你有動力。而對於單純無知的你，今日是我謀劃了萬年的局，此局之後，你必定一振不撅，道心破碎……”
詛咒的話術未說完。
砰聲伴隨撲騰聲，神笛飛出，一擊致命。
祖藤之收笛，把玩著看向黑太歲巫，道：“天夢生殺，生殺同用，見血封喉？黑巫太歲，你的局做得妙，做的實在是好！”
話頓，他扔出竹笛。
“小虞銀啊……”
手中多了根竹笛的虞銀看向祖藤之。
虞銀問話：“前輩？”
“你，去，殺了，他。”
倒趴在地上不死心黑太歲巫看向祖藤之：“虞銀就是所有的變數。她的一念就能毀天滅地。死是最好的路，這天地共主不能再換了。我心憂蒼生，何苦蒼生此大劫。”
砰！又一棍。
苟延殘喘的黑太歲巫徹底趴在地上。打得狠了，但他絲毫不畏懼，咬牙使出全身力氣，再次站起。
他轉頭便對虞銀惡聲惡氣，似一通話完，覺得言不盡意，又怒道：“白巫永遠回不來了！你隻會躲在羽翼之下，虞銀你就是活該，活該被拋棄的命，你隻會活在仇恨裏，你的天命不可改！不能逆！”
砰，竹棍又去。
祖藤之收回笛子，氣笑著說：“道友話也太惡毒。你所認同的天命不可改？是你沒那個能耐，連自己都救不了，口口道義，為蒼天你是真想，聖者不自渡，誰敢救？”
黑太歲巫捂著胸口，看著祖藤之步步退讓。
解鈴還需係鈴，虞銀毫不猶豫，一步一步走向黑太歲巫。
“師傅沒錯，我自小就被預言為大惡極惡之人。隻要我神魂俱滅，師傅就會開心，那活著的意義又是什麽？”
黑太歲巫身形閃避退讓，語氣卻絲毫不讓：“是，隻要你死了，一切都結束，一切都不會發生，生靈就不會痛苦，隻會安身立命，我們都是虛無的，蒼生更大。”
虞銀緊緊跟隨，步步逼近。
“師傅，我不怕你殺我。你所認為的世界規則如此。可我看來，你就是一個苟且偷安，懦弱無能之輩！”
“不，我不是！你才是！”
虞銀漠然，命運走向早就讓她看清了所謂的真真假假。她的一切失去都很徹底，輸得也很徹底。
兩丈之遠，她停下腳步，二話不說將靈笛指著對麵人，一字一頓道：“天地茫茫又會饒過誰，就算我死。我能救蒼生水火。那你做的這一切又是什麽，你自己清楚。與世無爭的你會棄琴換道。道不同不為謀，若執意拔刀相向，我會在這隨時奉陪！”
話畢。
幻境破除！
師徒決裂！
黑太歲巫維持菩薩笑顏，隨後虛弱拱手，轉身離開了幻境。
房靜，黑氣褪去。
虞銀不願意離開幻境。
幻境重啟。
黝黑山洞，一潭深潭。岸邊坐立的白衣女童，雙腳晃悠，俏皮戲水。無需任何言語，小虞銀轉頭深深看了眼，又跑至跟前，滿臉嬉笑道：“虞銀，作為你的心魔，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。”
小虞銀背好一把破爛的小木琴。
拉著虞銀走向那座記憶中的茅屋。
秋雨綿綿不斷，任憑雨水打落，濕漉漉的虞銀獨自站在門口外。
茅屋炭火燒著，小虞銀席地而坐，木琴衡膝。
白太歲巫手拿帕巾，替她洗淨搓泥。
雨衝刷得更大了。
屋內衣著厚實的小虞銀轉頭望向垂頭的虞銀。屋外水漬一灘，青衣破爛的虞銀遲遲不敢踏入，她雙手下垂，眼神空洞。
良久，彈琴的白太歲巫伸出右手摸了摸小虞銀的腦袋。
“在想什麽？”
小虞銀傷感抱住自己，“過去真的回不去了嗎？”
白太歲巫身形單薄，咳嗽不止。他還是沙啞開口：“過去……過去也可以是假的。”
與此同時，虞銀眸下雨水滴落，汩汩洶湧的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淚水。
屋內輪廓早已模糊的兩人齊齊看向虞銀。一個是曾經的師傅，一個是曾經的自己。
這次是一個不同的道別，白太歲巫笑著與小虞銀招手。師傅終歸要走，白太歲巫跨門而出，與門口的虞銀擦肩而過。
屋內的小虞銀蜷縮在榻上，輕輕抱著火爐，看著桌上的厚重包袱。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，但眼神卻更加純粹和堅毅。
小虞銀鼓起勇氣，起身挎好包袱，她走過去。抬起腳，踩了虞銀一腳，又做了個難看的鬼臉。略略略聲響，她試著同虞銀打鬧。
虞銀不動。
小虞銀哼哼了聲，無趣。
跨門而出，茅草屋漸漸遠去，兩人置身市井，是虞銀的下個人生節道。
小虞銀躲在樹林，永遠的錯過了老婆婆，再也沒有見過白太歲巫。
白日，路旁人流擠擠，小虞銀餓得饑腸轆轆，以往緊緊拽著的黃布包袱墜地，散開的琴譜早已褶皺。
一年輕女子停下步伐。她彎腰抱起虞銀，手拆紙皮，手腕擰轉，遞過去一串翠玉糖葫蘆。
她還是那句話。
“餓了吧。琴譜可以賣給我嗎？”
小虞銀餓極了，她記得住琴譜，如今賣了也好。
老好心的年輕女子收下琴譜，也帶走了小虞銀。兩人雖都身為普普通通的凡間琴者，她和小虞銀日子過得很好。
前塵舊往終了，小虞銀修不了仙，也做不了魔。隻是在淒涼的琴樓夜晚，小虞銀都能想起和白巫太歲相處的模糊回憶。
她會更加堅定的活下去，隻要是活著就有希望，任何東西都打不死她。
如此，相遇分離，究竟是好還是壞。
小虞銀走向虞銀，開口道：“要是從未見過白太歲巫，你的一切會不會更好。”
虞銀雙拳緊握，搖頭不敢相信。她不可能是這樣，就算沒有白太歲巫，她也一直都是畏懼這個世界，想都不敢想，被人嗬護得很好。
小虞銀嗤嗤笑道：“這就是你，一個複雜討人厭的你。苦難造就的你，早已無法接受歡樂，從而創造出了我，我是你的心魔。你真的是可惡，也是無可救藥。我很期待你求我，求我取代你的那天。”
話落，虞銀控製不住淚水下滑。她口中喃喃對不起，都是她的過錯。
情緒翻騰，幻境動搖。
兩人位於的幻境山間，此刻虛山倒騰，化作繁雜的黑白太歲。
白衣心魔抬頭望去，又瞧去那自責不已的少女。
白衣心魔還是不忍，一件白袍遞過，氣急道：“哼！虞銀你果然是一個蠢貨。作為你的心魔，我知道你特別喜歡白衣。從你換成青衣開始我就越來越瞧不起你。你所希望的白巫太歲，隻是一種具相的追逐。要力量就要力量，糾結其他的幹什麽。”
腐蝕的太歲噌的下落。
心魔一把推開虞銀，她手掌戾氣化劍，一劍冰霧飛出，讓天地數以萬計襲來的黑白太歲停止。太歲凝冰倒落後紛紛化為灰燼雨。
灰蒙蒙的雨中，障眼法破除。纖塵不染的白衣女童走向逐漸顯形的黑太歲巫。
女童持劍刺去，黑太歲巫笑著消失了。
小虞銀嗤笑，頭也不回地走出幻境，同洞天的潭水消逝而去。
遠處隻獨留一人，虞銀站在原地，低頭抱住白紋雲衫。
她再從床上醒來，還是在心頭悶悶地念了句。
“謝謝你。”
手中還握把翠色靈笛，她瞧出靈笛的上古紋路。
靈笛害羞飛旋，似回應般蹭了蹭虞銀。
小笛靈鼓起勇氣，還是奶聲奶氣說：“小主，你好啊！”
虞銀麵上不語，帶著靈笛，跨門出院。
天光紅月，雪色埋沒。
她伸手探出，氣味惡臭，是紅色的雪。
遠處，椅背上躺一人。
虞銀恭敬揖禮過去，雙手遞出竹笛。
“多謝前輩的寶器護身。”
祖藤之閉著眼，他收好竹笛，開口道：“不謝。當時若你去，我是無可挽回。你師傅想逼你，你不殺他，他殺心未斷，以後也會來找你。你可……後悔？”
虞銀搖頭。
“今日過後，他便不再是我師傅！小妖虞銀想拜……前輩為師。”
祖藤之心思一沉，眉毛一挑。
“嗯？這！可不行，畢竟嘛……”
虞銀見行不通就叉開話柄，道：“敢問前輩的稱呼。”
“你可以稱我一聲，老祖。”
“老祖，今日幫我大忙，日後請多多賜教。”
祖藤之看向拱手作揖的虞銀：“你今後怎麽走？”
虞銀這才抬眸，她漠然老祖細微的變化，終究是對小輩的關心罷了。
沉默良久，想起心魔的話，她還是扯開一半笑容，開口道：“今後？若是想活，想走出一條路。如今不過是少了個初心石，我活著，我都能再找一條路！”
祖藤之點頭稱好。
“腥雪來了，明日你隨我出去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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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抗不了一點的黑太歲巫隻得皺皺眉，揮手間收回裂開的棋盤。
“你這作弊的偽君子。一身大能卻包庇禍害。我預言的將來，天崩地裂可怖至極，你會後悔的。”
祖藤之樂嗬，意味深長道：“道友做的君子很是不錯，心憂蒼生也無錯，乃大善。你心魔難養，路斷大惡，你該堂堂正正的布局天地，可卻憑一己私利做了多餘的手腳。”
“手腳？我所做的不過是為蒼生好。”
祖藤之乾坤一擲，血藤蔓延，遍布幻境。
“你必敗！我的局更勝一籌。共主不需要你來決定，至於預言我沒認，她也不認。”
祖藤之抬腳坐落局外。
一場好戲即將開場。
他靈氣驅動，隔空操控，虞銀入局，手上不停，彈琴下棋，逐漸步入人琴合一境！
棋局扭轉。
黑太歲巫慌張，退棋又出棋。
終是不敵，絆馬局破！
黑太歲巫收手。
“這次……是我敗了。”
祖藤之躍身，一手收藤，一手抱住下墜的人。他看向虞銀道：“是我們贏了。”
虞銀緩過神來，垂頭不語，亂蓬蓬的頭發遮住了那張要死不活的垮臉。
祖藤之看不下去這失了魂落了魄的慘樣。他使壞添堵，慵懶抬指，往少女光潔處一彈。
咚！虞銀委屈地摸摸自個額頭。
“審判預言能讓你生不如死，旁者誅心也能讓你生不如死，虞銀你什麽時候能振作。你給我站起來！”
這話醍醐灌頂，虞銀怔愣看著祖藤之。
她什麽時候能站起來？
師傅對於她來說一直都是活下去的最初動力。他教她謀生，教她世道，教她活下去，教她平和待人。
原來，她早已將白太歲師的善道作為畢生追求的境界。
隻是，如今舊人已變。
她看向遠處容顏未變的太歲師。
是那個人，眨眼再看，又不是了。
一襲黑袍改名換姓，是那黑心的師傅，黑太歲巫。銀衣太歲或許已經死在茫茫人海了，再也找不到了。
從前過往都該斬斷，任雲煙滾滾。
她看著看著就控製不住地述說出來。
“白太歲巫是我見過最傻最單純的人，當年要是我沒有偷他琴的心思，要是沒有成為師徒。我現在就能毫不猶豫殺掉你。你走吧，無論你是不是我師傅，我今天都不會殺你。也請你記住，白太歲巫永遠活著，永遠活在至純之道。”
黑太歲巫大笑上前，他心思縝密，一針見血。
“哈哈哈，終其一生，我給了你活下去希望，讓你有動力。而對於單純無知的你，今日是我謀劃了萬年的局，此局之後，你必定一振不撅，道心破碎……”
詛咒的話術未說完。
砰聲伴隨撲騰聲，神笛飛出，一擊致命。
祖藤之收笛，把玩著看向黑太歲巫，道：“天夢生殺，生殺同用，見血封喉？黑巫太歲，你的局做得妙，做的實在是好！”
話頓，他扔出竹笛。
“小虞銀啊……”
手中多了根竹笛的虞銀看向祖藤之。
虞銀問話：“前輩？”
“你，去，殺了，他。”
倒趴在地上不死心黑太歲巫看向祖藤之：“虞銀就是所有的變數。她的一念就能毀天滅地。死是最好的路，這天地共主不能再換了。我心憂蒼生，何苦蒼生此大劫。”
砰！又一棍。
苟延殘喘的黑太歲巫徹底趴在地上。打得狠了，但他絲毫不畏懼，咬牙使出全身力氣，再次站起。
他轉頭便對虞銀惡聲惡氣，似一通話完，覺得言不盡意，又怒道：“白巫永遠回不來了！你隻會躲在羽翼之下，虞銀你就是活該，活該被拋棄的命，你隻會活在仇恨裏，你的天命不可改！不能逆！”
砰，竹棍又去。
祖藤之收回笛子，氣笑著說：“道友話也太惡毒。你所認同的天命不可改？是你沒那個能耐，連自己都救不了，口口道義，為蒼天你是真想，聖者不自渡，誰敢救？”
黑太歲巫捂著胸口，看著祖藤之步步退讓。
解鈴還需係鈴，虞銀毫不猶豫，一步一步走向黑太歲巫。
“師傅沒錯，我自小就被預言為大惡極惡之人。隻要我神魂俱滅，師傅就會開心，那活著的意義又是什麽？”
黑太歲巫身形閃避退讓，語氣卻絲毫不讓：“是，隻要你死了，一切都結束，一切都不會發生，生靈就不會痛苦，隻會安身立命，我們都是虛無的，蒼生更大。”
虞銀緊緊跟隨，步步逼近。
“師傅，我不怕你殺我。你所認為的世界規則如此。可我看來，你就是一個苟且偷安，懦弱無能之輩！”
“不，我不是！你才是！”
虞銀漠然，命運走向早就讓她看清了所謂的真真假假。她的一切失去都很徹底，輸得也很徹底。
兩丈之遠，她停下腳步，二話不說將靈笛指著對麵人，一字一頓道：“天地茫茫又會饒過誰，就算我死。我能救蒼生水火。那你做的這一切又是什麽，你自己清楚。與世無爭的你會棄琴換道。道不同不為謀，若執意拔刀相向，我會在這隨時奉陪！”
話畢。
幻境破除！
師徒決裂！
黑太歲巫維持菩薩笑顏，隨後虛弱拱手，轉身離開了幻境。
房靜，黑氣褪去。
虞銀不願意離開幻境。
幻境重啟。
黝黑山洞，一潭深潭。岸邊坐立的白衣女童，雙腳晃悠，俏皮戲水。無需任何言語，小虞銀轉頭深深看了眼，又跑至跟前，滿臉嬉笑道：“虞銀，作為你的心魔，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。”
小虞銀背好一把破爛的小木琴。
拉著虞銀走向那座記憶中的茅屋。
秋雨綿綿不斷，任憑雨水打落，濕漉漉的虞銀獨自站在門口外。
茅屋炭火燒著，小虞銀席地而坐，木琴衡膝。
白太歲巫手拿帕巾，替她洗淨搓泥。
雨衝刷得更大了。
屋內衣著厚實的小虞銀轉頭望向垂頭的虞銀。屋外水漬一灘，青衣破爛的虞銀遲遲不敢踏入，她雙手下垂，眼神空洞。
良久，彈琴的白太歲巫伸出右手摸了摸小虞銀的腦袋。
“在想什麽？”
小虞銀傷感抱住自己，“過去真的回不去了嗎？”
白太歲巫身形單薄，咳嗽不止。他還是沙啞開口：“過去……過去也可以是假的。”
與此同時，虞銀眸下雨水滴落，汩汩洶湧的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淚水。
屋內輪廓早已模糊的兩人齊齊看向虞銀。一個是曾經的師傅，一個是曾經的自己。
這次是一個不同的道別，白太歲巫笑著與小虞銀招手。師傅終歸要走，白太歲巫跨門而出，與門口的虞銀擦肩而過。
屋內的小虞銀蜷縮在榻上，輕輕抱著火爐，看著桌上的厚重包袱。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，但眼神卻更加純粹和堅毅。
小虞銀鼓起勇氣，起身挎好包袱，她走過去。抬起腳，踩了虞銀一腳，又做了個難看的鬼臉。略略略聲響，她試著同虞銀打鬧。
虞銀不動。
小虞銀哼哼了聲，無趣。
跨門而出，茅草屋漸漸遠去，兩人置身市井，是虞銀的下個人生節道。
小虞銀躲在樹林，永遠的錯過了老婆婆，再也沒有見過白太歲巫。
白日，路旁人流擠擠，小虞銀餓得饑腸轆轆，以往緊緊拽著的黃布包袱墜地，散開的琴譜早已褶皺。
一年輕女子停下步伐。她彎腰抱起虞銀，手拆紙皮，手腕擰轉，遞過去一串翠玉糖葫蘆。
她還是那句話。
“餓了吧。琴譜可以賣給我嗎？”
小虞銀餓極了，她記得住琴譜，如今賣了也好。
老好心的年輕女子收下琴譜，也帶走了小虞銀。兩人雖都身為普普通通的凡間琴者，她和小虞銀日子過得很好。
前塵舊往終了，小虞銀修不了仙，也做不了魔。隻是在淒涼的琴樓夜晚，小虞銀都能想起和白巫太歲相處的模糊回憶。
她會更加堅定的活下去，隻要是活著就有希望，任何東西都打不死她。
如此，相遇分離，究竟是好還是壞。
小虞銀走向虞銀，開口道：“要是從未見過白太歲巫，你的一切會不會更好。”
虞銀雙拳緊握，搖頭不敢相信。她不可能是這樣，就算沒有白太歲巫，她也一直都是畏懼這個世界，想都不敢想，被人嗬護得很好。
小虞銀嗤嗤笑道：“這就是你，一個複雜討人厭的你。苦難造就的你，早已無法接受歡樂，從而創造出了我，我是你的心魔。你真的是可惡，也是無可救藥。我很期待你求我，求我取代你的那天。”
話落，虞銀控製不住淚水下滑。她口中喃喃對不起，都是她的過錯。
情緒翻騰，幻境動搖。
兩人位於的幻境山間，此刻虛山倒騰，化作繁雜的黑白太歲。
白衣心魔抬頭望去，又瞧去那自責不已的少女。
白衣心魔還是不忍，一件白袍遞過，氣急道：“哼！虞銀你果然是一個蠢貨。作為你的心魔，我知道你特別喜歡白衣。從你換成青衣開始我就越來越瞧不起你。你所希望的白巫太歲，隻是一種具相的追逐。要力量就要力量，糾結其他的幹什麽。”
腐蝕的太歲噌的下落。
心魔一把推開虞銀，她手掌戾氣化劍，一劍冰霧飛出，讓天地數以萬計襲來的黑白太歲停止。太歲凝冰倒落後紛紛化為灰燼雨。
灰蒙蒙的雨中，障眼法破除。纖塵不染的白衣女童走向逐漸顯形的黑太歲巫。
女童持劍刺去，黑太歲巫笑著消失了。
小虞銀嗤笑，頭也不回地走出幻境，同洞天的潭水消逝而去。
遠處隻獨留一人，虞銀站在原地，低頭抱住白紋雲衫。
她再從床上醒來，還是在心頭悶悶地念了句。
“謝謝你。”
手中還握把翠色靈笛，她瞧出靈笛的上古紋路。
靈笛害羞飛旋，似回應般蹭了蹭虞銀。
小笛靈鼓起勇氣，還是奶聲奶氣說：“小主，你好啊！”
虞銀麵上不語，帶著靈笛，跨門出院。
天光紅月，雪色埋沒。
她伸手探出，氣味惡臭，是紅色的雪。
遠處，椅背上躺一人。
虞銀恭敬揖禮過去，雙手遞出竹笛。
“多謝前輩的寶器護身。”
祖藤之閉著眼，他收好竹笛，開口道：“不謝。當時若你去，我是無可挽回。你師傅想逼你，你不殺他，他殺心未斷，以後也會來找你。你可……後悔？”
虞銀搖頭。
“今日過後，他便不再是我師傅！小妖虞銀想拜……前輩為師。”
祖藤之心思一沉，眉毛一挑。
“嗯？這！可不行，畢竟嘛……”
虞銀見行不通就叉開話柄，道：“敢問前輩的稱呼。”
“你可以稱我一聲，老祖。”
“老祖，今日幫我大忙，日後請多多賜教。”
祖藤之看向拱手作揖的虞銀：“你今後怎麽走？”
虞銀這才抬眸，她漠然老祖細微的變化，終究是對小輩的關心罷了。
沉默良久，想起心魔的話，她還是扯開一半笑容，開口道：“今後？若是想活，想走出一條路。如今不過是少了個初心石，我活著，我都能再找一條路！”
祖藤之點頭稱好。
“腥雪來了，明日你隨我出去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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